紫宸宫门前的血渍,已经被禁军扫净。
而京城的乱局,隨著云慕冬从外地调兵过来,加上督查司的三个天阶公公和宫廷里的天阶供奉出手,也都杀了好几个冒头的。
其中不乏一些大派的掌门。
更是揪出了一批魔门的高手,在闹市中排队处斩。
云慕冬本来还想钓出点劫法场的同伙们来著,可惜,没有人劫。
隨著大军血洗京城的江湖刺头们两日,这帮进京观战的江湖人士,总算安分了下来。
而南山钓叟崖附近,已经自发的聚集出了许多个集市。
人声喧嚷,尘土飞扬,各路口音混杂一处,卖吃食的,贩兵刃的,支摊算卦的,好不热闹。
袁紫虚的督查司趁著这个档口,用督查司协同天星山门人占了几条上山要道,大肆敛財收门票。
最开始的几天,骂声简直要掀了南山。
“老子行走江湖三十年,就没听过看人打架还要交买路钱的!”
“天星山不是方外之地吗?怎么也干起这剪径的勾当?”
可隨著云慕冬的军队加入,江湖人士们也都慢慢闭嘴了。
当然,乾等著决战之日,这伙江湖人士也是坐不住的。
所以,为了让这群閒的发慌的江湖人士有事做,督查司还专门设了好几处生死擂。
加上江湖上又最不缺拱火的人,使得这几个擂台,天天都处於爆满的状態。
毕竟都是仇家相见,分外眼红,上了台就是真刀真枪,以命相搏。
而台下看客则围得水泄不通,喝彩声、惊呼声、咒骂声,直衝云霄。
擂台附近,那些赌档摊口也都如同雨后春笋,迅速冒了出来。
庄家呼喝,筹码乱飞,押胜押负,押几招定生死。
有人一夜暴富,狂笑震天,有人输光家底,面如死灰。
江湖永远不缺赌徒,更不缺红了眼想翻本的亡命徒。
而擂台上那些丟命的,基本上也只会被人唾弃,无人收尸。
因为他往往就代表著一帮人输了钱,当然只会被骂。
至於挣钱的,也不是完全好过。尤其家底薄的,睡觉都不安稳。因为真有人输红了眼,鋌而走险,杀人劫財。
这么一通闹下来,京城里的命案,是真的一日日少了。
血都流到了南山脚下,明明白白。
南山也是一日热闹过一日,简直是这十年来最大的江湖盛会。
而隨著南山钓叟崖下越发的热闹起来,云慕寒后面也现身了。
他倒是也没为难督查司和天星山的人,就是在那指点各方江湖人士,以武会友之类的。
顺便也又造了一波势,搞得督查司那边收钱设卡开赌档,显得小气了很多。
这就让许多江湖人心里那桿秤,不由自主地又偏了偏。
加上决战时间没定,可南山脚下的擂台上血干了一茬又一茬,庄家的钱袋满了一回又一回,这就让不少本来就是奔著看决战的江湖人又开始有微词了。
“女帝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这都多少天了?”
“不会真像他们说的,是骗钱吧?”
这种声音越来越大,使得这天,往来的江湖人士终於又聚眾抱团在了一起,面对著督查司的卡哨。
“退钱!”
南山主道的卡哨前,有数百號江湖人聚在了这里,个个面色不耐,眼带戾气。后面还有更多人伸颈张望,等著看这场热闹如何收场。
这一处镇守卡哨的禁军是李清言,他现在已经是个小统领了。
而且因为几次任务中,暴露了实力,被陈三等人很是看重,那套梦中功法又有进益,虽然仍是地阶八品,但是实战能力不可同日而语,眼见著眼前聚拢的江湖人士越骂越难听,他终於忍不住出声了。
“庄王是半步宗师,陛下约战,哪怕是庄王自缚手脚同境一战,陛下也得力求圆满才能补平差距。你们急个屁?你们跟人约战就是莽著上去送人头吗?都给我耐心点,等陛下出关,便是决战之日。”
这反而引起了更大的反弹。
“圆满?谁知道她要闭到猴年马月呢!难道十年八年的野妖老子们也在这儿乾等?赶紧的,退钱!”
“就是!收了钱不给个准信,天下没这个道理!”
“那小皇帝別是不敢打了吧?”
“什么约战,就是个幌子!骗咱们来京城,好设局捞钱!”
“对!朝廷没一个好东西!”
李清言按住了刀兵,自卡哨上跃到了眾人身前,再次说道:“谁要闹事,先想清楚自己有几颗脑袋。”
“你嚇唬谁呢!”
这顿时就有数个不信邪的江湖人动手了。
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好在这群人里没有天阶高手。
所以李清言几招就解决了十来个人,全都躺在地上痛哼,人群安静了下来,算是让他给镇住了场子。
可是,云慕寒这时又適时出现了,这伙江湖人自发的为他开出了一条路,让他站在了前面。
他打量了一下李清言,点头道:“本王想起你了,那天晚上在紫宸宫门前,我们见过。”
“王爷好记性。”
“你是个不错的兵,就是太死心眼。督查司的这事,做得確实不地道。武道爭锋,贵在光明,在砥礪。你们却將这一战,弄成了敛財的门道,设卡收钱,开盘坐庄。不止损了我皇室威望,也失了朝廷口碑。我那侄女若出关见到,怕也要失望。”
“我就一个奉命行事的,王爷你说这话,是要为难我这个小兵吗?”
云慕寒摇头:“为难你干什么?你是个人才,所以本王是提醒你,路有更好走的一条。你要记得,当夜曾有宗师对你青眼有加,要收你为徒的。”
这话一出,满场譁然。那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机缘啊,一步登天,前途无量。这小小禁军统领,竟有这种造化?
“那谢谢王爷提醒了,但现在末將职责在身,你没事的话,可以自去。”
“我也不是为提醒你这事来的,只是江湖同道久候,心焦气躁,总需有个交代。我只想为江湖同道们问个公道话,我那侄女,什么时候出关?”
李清言正待回答,山下的驛道上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背上的人正在高呼:“陛下出关了!皇帝出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