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通的到来,儼然打破了他们的算计。
他们苦心经营起来的良好局势,都被陈通一扫而尽。
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陈通会来阻挠。
这也是他们加紧时间,不留余地的缘故。
並且,陈通如此直接强势闯入,这份態度也是表明了陈通对抗他们的自信。
以及对抗到底的决心。
双方经此之后,更是没有迴旋的余地。
“杨馆主,不介意的话,坐下来再吃点?”
陈通却是无视了四族老爷们如欲杀人的眼神,看向杨威发出了邀请。
“陈大人自便,杨某已经酒足饭饱,该告辞了!”
杨威摆手一笑,便是转身就走。
这份態度,也是表明了不想跟陈通牵扯关係。
顾新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跟著杨威离去。
他已经决定跟隨陈通,但不是现在。
上赶著的买卖,不是买卖。
再怎么也得等著陈通再次开口。
更何况,陈通想要对抗四大族,执掌属於他的权柄。
那也得展示下自己的本事吧?
否则,单凭一张嘴忽悠两句,就晕头转向去投效,那不显得自己廉价吗?
今晚的夜宴,儼然是一场难得的试探。
目送著顾新隨同杨威离去,陈通颯然一笑,也没挽留。
回头倒了杯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一边喝酒,一边吃菜,怡然自得,仿佛真的来赴宴的。
“陈通,当真要闹到这般地步?”
钱老爷紧握铁球,胖嘟嘟的脸色一片冷厉。
他早已经没了笑意,看向陈通的眼神只有锐色。
“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陈通自饮自酌,隨口笑道:“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们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这也是在所难免。”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各退一步?”钱老爷漠然询问。
“能啊!”
陈通咽下嘴里的肉,笑道:“衙门三班,城卫司防的权柄给我让出来。”
“你真是做梦!”
陶老爷直接破口大骂。
他们之所以能够在清原县作威作福,无法无天。
就是因为掌握著衙门三班,城卫司防的权力。
衙门三班负责治安刑律,城卫司防负责封锁四地,是清原县官府最核心的权力枢纽。
他们虽然不是最高阶层的执掌者,但中低层的成员,都是他们的人。
上面的高层想要调动,没有中低层的配合,他们的命令也只会是一纸空谈。
一旦他们失去这些权力,县衙想要动他们,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看吧!说好的各退一步,你们又都不退,那我能怎么办?”
陈通灌了杯酒,一脸无奈的笑看著钱老爷。
“换个条件。”
钱老爷肃然道:“比如,你能调动他们,但却不能用来对付我们。”
“那有什么意义?”
陈通顿时嗤笑起来:“清原县什么事情,不是跟你们有关?若是不能动你们,那我要来他们又有屁用?”
“一点不能谈?”钱老爷眯起了眼睛。
“能啊!”
陈通打了个饱嗝,隨即笑看著钱老爷,一字一顿道:“杀了我!”
唰!
四族老爷的脸色,无不骤沉。
杀了陈通?
他们若有那个胆子,又岂会如此纠结?
皇权虽然一直以来都被世家大族,名门大派掣肘权柄。
但,能够掣肘皇权的,是五姓名门,白云观及问禪寺那般在天下十三州都属於顶级的存在。
而不是他们这些局限在一城一地的小家族。
朝廷奈何不得五姓名门那些名门望族,但收拾他们这些小家族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杀陈通,那就是跟朝廷作对,跟皇权作对。
他们除非想要被夷灭九族,否则这样的念头都不敢有。
正因为知晓自身依旧渺小,他们才会更想要统一清原县武道。
为的就是培养人才,走向高处,为他们提供庇护。
对付陈通,都不是他们的终极目標。
在整个图谋之中,都只是顺带手的事情而已。
“陈大人说笑了!”
钱老爷冷著脸轻哼,他们怎会承认这样的心思?
“陈大人,慢慢享用!”
钱老爷甩袖起身,径直离去。
今日事已至此,多留无益。
其他几位老爷都是纷纷起身,隨同离开。
“记得结帐啊!”
陈通一边倒酒,一边不忘告诫。
气得四族老爷们的脸色更是铁青。
“周馆主!”
陈通却没在意四大族的心情,眼看著周丰起身走过时,他叫住了周丰。
“尔为武道童生,也是科举取士。不思报效朝廷,却甘为氏族走狗,未免有失身份。”
陈通瞥著周丰,淡淡轻哼。
周丰闻言,神色没有波澜,只是微微抱拳,便径直越过陈通,大步离去。
很快,偌大的天下珍大厅,只剩下陈通一个人。
陈通咽下嘴里的菜,放下了筷子,也没继续逗留。
他今日来这里又不是真的为了吃喝。
走出天下珍,外面驻守的护卫武士们都是已经撤去。
门外冷清,门可罗雀。
陈通走出来,左顾右盼,便是看到了不远处的街边,停驻著一辆马车。
顾新与杨威师徒二人,站在马车边隨意閒聊著。
陈通思索了下,隨即跨步走了过去。
“杨馆主,顾兄弟。”
陈通含笑抱拳,热情招呼。
“陈大人,幸会!”
杨威微微頷首,隨即笑道:“杨某还有琐事,先行一步。”
说完不待陈通开口挽留,便是登上马车离去。
只留下顾新在原地。
陈通目送著杨威离去,也没在意后者如避蛇蝎的態度,转而笑看著顾新:“怎么样?考虑得如何?”
“我有一个条件!”
顾新也没囉嗦,迎著陈通的目光竖指笑道。
他留在这里,除了想看陈通跟四大族的交锋结果,也是为了等待陈通的再次招揽。
“说说看!”
陈通含笑示意。
“你要確保我身边人的安全。”
顾新也没狮子大开口,坦然道:“我不希望出现,別人拿捏我的身边人要挟我的事情。”
陈通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没想到顾新刻意提出来的要求这么简单。
“这是应该的!”
陈通頷首笑道:“你可以再换个条件的。”
“你能做好这一点便够了。”
顾新摇摇头,他也没其他奢求。
目前的他,最大的顾虑就是担心会牵连身边人。
若是可以免除这个顾虑,他將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