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皎哪肯任他摆弄,抓住他的那只手顷刻后推,要将他的手反剪去他身后。
身体也随之向前倾压,他正单手搂住她的臀蹆,便借力将她往上抱,一时二人各忙各的,待他再站起身来,云皎一下就成了整个人被他托抱在怀里的姿势。
双腿离地的那一瞬,云皎真切感受到了此人变藕后的无赖。
全身的重量都只得依托在他有力的手臂和胸膛上,她落在他喉间的手仍未动,可鼻尖那馥郁的莲香,却无孔不入地钻进来,烧得她心头无名火起,又混着一丝莫名的酥。软。
“你个莲藕精听不懂人话?”她怒斥道,“离婚…和离了!要保持距离。”
“和离书都没有,算什么和离?我不同意。”哪吒抱着她走了几步,颠簸间,语气里终于暴露出深藏的执着。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休我也不行。”
饶是一只手已被她制在身后,云皎还刻意用了力,若是寻常人被她这样反剪着手早就脱臼了,哪吒也眉头未皱,似察觉不到痛意般。
托抱她的那只手更是纹丝不动。
但有意思的是,云皎落在他喉间的手,也未动。
两人像较劲似的,说了许多话,句句皆否定对方,却是谁也不肯松手,又是谁也没真动手,彼此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紧紧相嵌,反而点燃了某种热度。
越是贴得近,云皎越是觉得他身上的香萦萦绕绕,幽冷,又火热。
从前他还是个人的时候,虽然偶尔也会在他袖间发梢嗅到这股莲香,但绝对没有这么浓郁。
这次是真的体香,快把她香懵了。
懵到她忍不住直接问了,喃喃着:“为何会这么香……”
哪吒闻言,脚步在靠近软榻时放缓,低头凝视她染上迷离水雾的杏眸,坦白道:“是我身上的香气,会惑人心智。”
云皎:?
“夫人从前便闻过的。”他一顿,这次声音放轻,似回忆起那些微妙的时刻,“我用过许多回。”
云皎:? ? ?
“你是人吗——”她怒喝。
张着唇,却被他趁虚而入,他也不怕手被她折断,搂住她的后背就着这个扭曲的姿势吻上她的唇瓣。
云皎只觉贴在她后背的手掌在收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执着到有几分偏执。
舌尖在勾缠,他有意舔。弄她的唇,几番吮吸,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叫她支吾难以开口,最后她死命咬了他一口,他才退开。
哪吒的唇边又渗了血,破开一个极惨烈的口子,一双漆黑的眸却幽幽盯着她微张喘息的唇:“是我错,可夫人也好生狠心。”
“但夫人没说错,我不是人。”他又道,“我是花。”
“……你真是个绝世大*%…#¥%*!”
这下哪吒没听懂她在骂什么,隐约听见她骂了个“傻”字,却低低笑起来,连连应“是”。
“是,是,夫人说的都对。”
谈判不成,便公然耍起无赖。
瞧他这副模样,倒是把云皎气笑了,“你还敢用?”
“我不敢。”他坦然答,此刻他面对云皎的所有姿态都是坦然的,自身的喜爱,自身的欲。望,非她不可的执念……
他想要全部坦诚布公,让她看见他真正的样子。
“我不是刻意用,是……”他欲解释,临到此刻语气却微凝。
他亦有发现,他发现云皎的视线,到底是在他殷红渗血的唇上流连了许久。
真的不在乎吗?
就算不在乎,也是无法轻易割舍的吧,就算不在乎,至少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身旁的。
不然,为何她一直没有反抗。
不然,为何只是他身侧自然而然散发的气息,她却…情。动了。
哪吒忽而又觉得自己是了解她的,知晓若她真不愿与他亲近,进门时霜水剑应当已抵在他脖颈上,而不是她温软的手心贴过来。
她仍在试探,“什么?”
“对不起。”他倏然沉着声道,不再进攻,反而将头埋在她颈间,这个姿态近乎臣服,“我是心甘情愿与你成亲的,皎皎。”
假借成亲之名,可也是他心甘情愿提议的。
“从踏入大王山开始,从见到你第一眼起,每一次靠近,每一步沦陷,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泥足深陷。
滚烫的唇贴住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声音自然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云皎攥紧他手腕的指节,忽而一顿,渐渐无意识地松开些许,心底似乎闪过一丝茫然。
或许在她料想中,他应当不是这般笃定的。
“是我骗了你,是我的错,我会将一切事坦白,夫人要如何罚我,我也都心甘情愿。”
见云皎唇瓣微启,他心里又生出一丝闷意,抢先一步道:“但你要我走,不行。”
云皎要说的其实已不是这个。
澎湃的莲香充斥在她身侧,如实质的潮水,黏稠,绵延,她渐渐觉得昏沉,但这气息又十足熟悉,料想他真是用过许多回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渗入骨髓里的热,催生出某种更加熟悉的、意欲亲近的渴望。
“夫人,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对不对?”他仰起脸,鼻尖几乎与她相触,缓声呢喃。
她晃了晃头,清醒了些,再瞧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生理上想亲,心理上想打,最后低骂起来,“你还不行起来了!你能有什么秘密?无非就是受佛门所托,下界来大王山探查,假扮凡人与我成亲,想以此亲近之人身份,多搜查些情报罢了……”
哪吒的身躯微微僵住,眼中掠过一丝赧然。
“除此之外,说不定还有天庭插手,或看不惯凡界有势力逐渐壮大的妖山,或觉得我与孙悟空交好,身份不明,想借你来监视我,压制我。”
只需求证一个关键点,知晓了他是哪吒,所有线索便会如珠串般连贯起来,全局清晰可见。
何况,她很早就与猴哥讨论过——
从哪吒身在下界的风声伊始。
难怪那时他跑去找猴哥了,就是想探查她!不过为何那时她也自算过,分明是“吉”,这次却是“凶”?
如此想着,她反而松开了抓住他的手,目光幽深地锁着他,似乎在思忖下一步该如何对待他。
哪吒的右手因此得以脱困,却忽觉空落,又想去缠她的手,云皎避开,他便抬手抚过她肩。
天寒风冽,云皎出门时披了件厚裘袍,方才被他顺手解下,露出里面的雪白襦裙。他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顺势抚过她的蹆,直至将她整个人放入软榻中,陷落在锦被里。
铺陈的如瀑乌发看着十分柔软,但她嘴上的话却犀利无比,见他始终追随着她的视线,眉梢微挑,“可惜你实在不行,被我惊为天人的美色所惑,溃不成军,这才到了如今——”
哪吒抬指抵住她的唇,看似他在她身前,但他僵硬的指节暴露了他的心绪。
“……夫人,别再说了。”他音色嘶哑,带着恳求意味,已是彻底的服软姿态,“是我不对,是我罪该万死。”
云皎并未因此闭嘴,反而微张唇瓣,呼吸声渐促,仿佛怎样也无法吸入足够的空气。
惑人的莲香如藤蔓般缠着她,体内的燥热亦愈发汹涌,她看向他微微颤抖的唇,迫切地想从他口中掠夺那赖以生存的气息。
她心底暗骂一声,拽着他的衣襟迫使他低下头来。
是了,她承认,从最初看见他回来,她所有的试探、挑衅、冰冷言语,都是要他服软的手段,她要他亲手交出最真实的底线。
她没打算放手。
——这是她一眼相中的人。
凭什么他是哪吒她就要退步?无论他是谁,都该是属于她的。
云皎这边才抬手,少年已借力压上柔软的榻沿,俯身压来,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搂入怀中。
“夫人……”这一声呼唤低沉暗哑,又泄露了欣愉。
像是一个点燃引信的讯号,一旦云皎表明了开始的意图,他所有的克制都被焚烧殆尽。
温热的唇浸染了迫切的力道,再无后撤让步之意,覆压上她柔软的唇瓣。
第65章
“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视线被帷幔遮挡的最后一瞬,云皎的注意力落回了那盏莲花灯上。
影影绰绰的光亮原来始终在余光里,分明温暖,又如潮湿的雾,稍不注意就包裹了全身。
而后是哪吒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貌美脸庞,他覆压而来,顷刻霸占了她所有的视线。
云皎隐隐觉得今日的他和往日不一样。
仍是那张脸,但他的眼眸亮得惊人,其中却又蛰伏着幽暗的光。
哪吒吻了上来,一手紧钳着她的纤腰,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云皎仍攥着他的衣襟,那只手反而被挤压在彼此之间,一时难以动弹。
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她,他的呼吸比往常更灼热紊乱,并着丝丝缕缕的莲香、还有血腥气钻入她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