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诶?哦哦没问题,我恰巧闲着呢。”庵歌姬努力接受讯息,“你有感兴趣的目的地吗?”
原本夜蛾老师便命令她观察观月的一举一动,如今对方主动邀约,乃绝佳的试探机会。
“六本木如何?我想体验新建立的商场。”观月弥在工具箱中一顿翻找,挑了只简练的手环戴在手腕,顺便捎上了小熊玩偶。
“那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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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商业圈一如既往的繁华喧嚣,高级白领步履匆匆地走过,每个人的妆容装扮堪称完美。
观月弥庵歌姬并行修缮得奢侈大气的街道,问:“歌姬姐非常喜爱巫女服吗?连校服都定制了同款。”
“嗯……我家是经营寺庙的,可以说穿惯了吧。”平日她偏向休闲运动风的常服。
老实评价,新人恭敬略含撒娇的“歌姬姐”着实取悦了她。毕竟学校里的家伙要么不用敬语,用了敬语吐的也全是大不敬的话。
整日挂在嘴边口头禅似的“歌姬好弱,是个弱者”有叫她受够。
“所以你缘何加入高专?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同意招揽的?咒术师实际是种……被诅咒了的职业,观月同学,你要慎重考虑。”
“嗯……”观月弥闻言苦恼地抵住了唇。
少女天生拥有自带疏离感的气场,如果不笑、半笑,便看起来神秘难猜,有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唯独她笑起来有表情时,扑面而来的“甜”和“真诚”会冲破若有似无的疏冷,宛如天刚破晓时的那缕珍稀光明,异常耀眼。
“怎么了?不方便讲述么?”庵歌姬侧首端详观月弥。
“不是,因为我的确没什么宏大理想啦,说出来大约有点丢人。”
“嗯?”她更加好奇了。
“歌姬姐,我是由于五条悟长得帅才进来的。”
“我对五条悟一见钟情。”
“只要能看见五条悟,我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动力。”
“诶,歌姬姐,你还好吗?我的理由果然太差劲了吧?”
……
诡异的沉默。
哪怕身处人潮涌动的大街,观月弥依然觉察周遭仿佛弥漫开了冰冷强烈的低压。
庵歌姬听完观月弥满怀春色的描述,一言不发地牵起她的手,气汹汹地拽着她钻入一条暂未营业的巷子:“喂,你知道那家伙是人渣吗?你不知道吧?!”
“嗯?”
“他真的……#¥%!@*……”庵歌姬狂飙着语速足足吐槽了10多分钟,都未能吐槽完五条悟的恶劣行径。还是观月弥跑一旁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她才颇为疲惫地喘了口气停歇了会儿。
“综上所述,他根本是名王八蛋!小弥你千万别被他欺骗了啊啊啊!”
……其情绪激烈之程度,已经亲切到成为“小弥”了。
“谢谢学姐关心我,我会铭记学姐的教诲的。但是一见钟情很难控制呀,歌姬姐有倾慕的对象吗?”
“没有!谁会倾慕那群狂妄自大的男人啊!讨厌死了!”啊,她好像一不小心把灰原七海归类进去了,抱歉抱歉,预备生们的品行还是尤为优秀的!
“那接下来的发展……大抵会让歌姬姐无聊,劳烦学姐陪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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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来帮忙募捐?”
人来人往的商业广场中央,几位纯黑矜贵制服打扮的学生抱着一只鲜红募捐箱,号召着过往路人:“请捐献您的爱心。”
“捐钱是顺路,我主要打算碰碰运气,试试能否偶遇他们的学生会成员。”观月弥的视野里,扫描系统清晰地标注了人们的姓名身份,“学姐听说过私立秀知学院么?”
庵歌姬皱眉:“稍有印象,发生什么了吗?”
私立秀知学院,与六本木一同屹立港区的一所隐藏式贵族制学院。
称其隐藏,这所学校表面取消了贵族制,然而入学的学员99%皆为世家或资本家的后代,属于不折不扣的封闭式上流社会。
“据传他们的学生会成员精通恋爱算术,但凡涉及恋爱,向他们请教将有近乎百分百的成功率,超级神奇吧?”
为谁而咨询,答案不言而喻。
庵歌姬麻木的:她宁愿前面不曾问过任何问题。
“咦,他们也是附近的学生吗?”观月弥忽然道。
一伙穿着不同颜色校服的少男少女突然出现,为首的女生狠狠推搡了把正在筹款的秀知生:“哟,小姐少爷们装模作样地讹钱啦?我说啊,凭你们的家世自己在家撒撒钱就行了吧?出街坑害我们普通平民?你们有没有良心要脸吗?”
“是啊,大家快来瞧哪,名门院校的小姐少爷们脸皮好厚!”女生后面的跟班跟着起哄。
观月弥感到新鲜,她几乎拷贝了全国的网络用户档案,眼前学生的部分资料居然是缺失的。
庵歌姬同样悄然握紧了拳头——那群人身上,有明显挥之不去的诅咒气息。
第4章
砸场子。
难以想象港区的高级商业广场会发生堂而皇之的欺凌。尽管涉谷一块区域可能遭数方势力瓜分占据,隔一条街背后的组织迥然不同,可港区势力之大……居然有人敢于此处公开寻衅。
为首套着蓝校服的女孩看状态不是第一次行动,周围行人避之不及。
庵歌姬坐在距离不远的长椅,一把抓起手机,对始终处于通讯的另一端喊道:“六本木的「窗口」最近有没有报告?我发现咒灵了。”
她前面还只是隐约觉察了咒体残留的污秽,形如颜料般泼洒在校服摆。
当女孩气焰高昂动手的刹那,她清晰地注意到一条暗红色如同吸饱了腐烂汁水的蠕虫样怪物自她的体内钻了出来,人与灵体同时嚣张地朝秀知院学员冲去。
现在是白天、位于人口超密集的地方啊。
咒灵竟然胆敢冒头作祟?明明它们仅待在自己诞生的位置……
庵歌姬当机立断地伸手探向观月弥,可旁边空空如也。少女不知何时挡在了秀知生跟蓝制服的中间,她的手臂格挡住了人和灵体自上而下的进攻。
从庵歌姬的角度望去,观月弥与普通人无异,未操纵咒力。即便如此,她的一招一式最小幅度克制了女孩的攻势,甚至堵牢了诅咒偷袭的缺口,其力度之精准,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庵歌姬如实陈述:“观月弥出手了。「窗口」搜罗的信息仍未查证到吗?它属于几级?”
巫女服少女娴静地端坐长椅,眼底一一划过观月弥的动作及匆忙躲避的人群,显得出尘、漫不经心。
然而独立于世的气质很快由暴躁的语气打破。
“嗯?你们准备让她来祓除?喂,她可是刚加入的新人吧?毫无家族传承的吧?是测试也过分了啊,万一造成意外——喂?喂??”
急促的嘟嘟嘟响起,是高专主动挂断了电话。
庵歌姬愤然站起,方才她大骂五条悟对面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儿倒迫不及待地挂电话了?那群家伙!
广场中心的风波在庵歌姬起身向前的时候平息了。
约莫意识到讨不了好,危机感促使蓝制服女孩对捧着慈善箱的贵族生叫嚣道:“哼,算你们走运。下回给我躲得远点,别在我的地盘搞假惺惺的活动!”
她朝身后挥手:“我们走!”
一场闹哄哄的对峙不了了之。
受到惊吓的秀知院学员不断朝观月弥鞠躬致谢:“您好,我叫柏木渚,多谢您救了我……”
“没事的,举手之劳而已。说起来我能冒昧地请教他们……冒犯诸位的缘由吗?”
观月弥温和地扶起柏木渚,站至受害者的视角替她忧心:“不方便叙述的话也没关系。他们看样子好可怕,我只是担心……要不要提前去警署备案呢?”
她讲话体贴,外表纤美气质不俗,迅速获得了秀知生的信赖:“那伙人是九州清木学院的,游手好闲的垃圾。”
一名整理散落道具的男生嗫嚅着表示:“针对我们的原因……八成,是由于他们的学校马上要被拆除了吧?”
秀知院与清木院共同坐落港区,两所学校的地位天差地别。
港区商业圈急剧膨胀的黄金时段里,秀知院成为历史性的杰出建筑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乃至被官方媒体宣传为宝贵的近代史见证者,隔壁清木学院无人问津,惨遭拆除。
“真可惜,原来是迁校的缘故……”观月弥惋惜地叹了口气,似是同情心发作为走了歪路的学生遗憾着。
“是的,区区捡破烂的平民……老老实实本分点就行了,屡次三番骚扰我们秀知院……”男生的口气愈发咬牙切齿,“他们被拆是活该!一帮社会毒瘤——”
他的发言涉及阶级歧视,将影响秀知院对外的形象。
“观月小姐也是附近学院的吗?”柏木渚立刻阻止,调整话题。
她审量少女,眼前的女孩同他们的副会长辉夜大人一样,拥有着惊人的美貌,身手亦十分利索。可惜上流的沙龙茶会她不曾听说过东京有这样一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