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叫河野的确实吞食了特级咒物吧?不然不可能搞不赢啊,领域可是有招式必中的buff的。
……稍等,那家伙刚巧缺少术式!
思及关键,五条悟后退了三四步。
算准距离,他一跃而起,径自冲破了许久没有动静的闭合球体——
“小弥,我来拯救你啦~!你就对我……感恩戴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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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残片纷纷扬起,仿若碎裂的车窗玻璃。
咒力凝聚成的封闭空间撕开了一道广阔的口子,容得少年轻松跳入:“嗨。”
天色虽阴,却比不过领域内不见天日的阴。自外而入的少年于这一刹那耀眼到极致,苍蓝色的眼眸犹如凭空构筑起了一整个晴朗的夏日,到处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那样漂亮的眼睛。
那般强大的少年。
可惜。
“……诶?我似乎不太受欢迎?”出乎意料的,五条悟撞见了观月弥淡漠到有些料峭的眼神。如同倒春寒,一不小心寒意会扎入人的脏腑。
什么啊,居然丝毫不感到惊喜吗?
他可是亲自赶来了哟!
五条悟使劲眨眨眼,观月弥原本的冰冷瞬间消失,恍若昙花一现,是他尚未瞥清的错觉。
啧,真是他错看了么?
无所谓了,根本微不足道的细节。
五条悟的性格有一个很大特点,就是从来不会尴尬。
无论撞进哪间奇怪的现场或是修罗场,少年总能旁若无人地使用自己的步调发表观点,全然不在意他人如何作想。
大概是独属最强的自信吧。
故而现在,哪怕两名女生明晃晃地表示“我们不欢迎你”,他依旧笑嘻嘻地评估了整座结界:“嗯,跟上次差不多,比上回稳固些。对面的怪物长得好恶心,杰讲不准会感兴趣。”
正啃食第九只咒灵的河野千纱:“……”
观月弥简扼地交代了前因后果。
“你在记录实验数据啊。”
“嗯,”少女颔首,“她的情况算稀罕的么?应该体质较为特殊,我准备测试她保持理智的状态下能融合多少咒体,顺便记载体征,兴许对相关研究有所帮助。”
“噢,考虑得好周到!你加油。咦,这又是?”五条悟揪起一条鬼畜的人面爬虫,“是小弥你的外置术式吗?有点像缩小版的第二使徒莉莉丝。”
纵使他揍过数不胜数的灵体,眼前特立独行的未来生物仍然令他颇具意外,尤其亲手触碰。
形如新鲜出炉搁置晾干的人偶脑袋,光秃秃死白色的,眼眶空洞,身躯却状如复肢的节虫,速度飞快。
“硅素生物。泡硫酸池游泳都不要紧却遇水即化的和碳基生物截然相反的个体,你大约在科幻片观摩过。”
“啊,原来真是,”少年饶有兴致地抓着手中物体不放,“未来全部是长得扭曲的鬼玩意儿?你是不是还精通操纵机甲?”
“不精通,让你失望了。”
为了终止他的幻想,观月弥补充:“三千年后已经不存在机甲了,机甲落伍了,过个六七十年你大抵有机会欣赏。不过那时你的年纪很大了,高龄驾驶是不被准许的。”
五条悟闻言失落地塌下肩膀,碎碎念道:“……你是不是蓄意针对我?因为我拒绝了你的约会?公报私仇可不好啊小弥。我觉得我不会太老吧?听说过鹤发童颜嘛?”
“鹤发童颜……扑哧。”
“你在嘲笑吧?”这女人会聊天么!
“不要随便泼脏水啊,是你自己那么感觉的诶。”观月弥冤枉地耸肩。
结界内的空气骤然静止了,两人的交谈总算告一段落。河野千纱迫不及待地插话:“你是她的同伴?”
“是超级无敌厉害且异常可靠的前辈!”有人提问,五条悟马上自卖自夸地戳破了停滞的气旋,他记起重点似地喊道,“对了,我是进来找找有没有特级咒物的。”
说完闪至河野千纱的身前,从头至尾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貌似不在啊……藏哪里了呢?”
“小弥,你方才有发现贴满符箓散发着不详能量的东西吗?”
第9章
贴满符箓散发着不详能量的东西?
那是特级咒物?
一通比划和交流,五条悟颇为棘手似地挠了挠头发:“完了,你也没见着,在哪儿呢?伤脑筋啊。”
鉴于六眼能分辨咒力的流向,五条悟发觉河野千纱的小腹蕴藏着一枚由咒力凝聚的光球:“有点可疑呢,完全吸收了吗?为了蛋糕还是打一遍试试吧。”
松开双手,天空色的眸仁对准河野千纱位于手臂的眼睛,后者本能地感到危险而瑟缩。她震惊于躯体的反应,强行按捺逃跑的欲望:“你、你的同伴特别虚伪哦?她一秒变脸。”
又是如法炮制的一套。
见少年暂未动手,她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那个女人跟你们说话的时候温声细语,一旦展开领域,便立刻原形毕露了。她逼迫我啃食灵体,不知有何等肮脏的企图,她对御三家有极大不满。”
寥寥数言,勾勒出引人猜忌的画面。
低语阵阵,赠予了诸多可能性。“万一她意图创造强大的怪物呢”、“她随时随地可能背叛”、“她、她……”。
“吵死了,只有老套的剧情吗?”河野千纱没能讲完。
因为五条悟出手果决地捏住了她此刻浑身上下最为纤细的脖子,伴随着咒光的闪烁:“有谁要对咒灵温柔?脑子进水了?也就诅咒师干那种蠢事。”
霸道暴烈的力量在女孩变异成怪物的肉躯上蠢蠢欲动,仿佛顷刻间会撕碎她膨胀的外壳:“我不是很有耐心。说,咒物在哪?”
“我、我不知道。”河野千纱痛苦地蠕动大腿,她通体皆被凶蛮的力道挟制。她拼命尝试逃离反击,却压根没办法伤害对方寸毫。
宛如竭尽全力的攀岩者,永远无法触碰近在咫尺的山峰。
“我……我不清楚啊,我是受害者!我单纯是被利用了!你们咒术师不应该帮助弱小吗?”
“你算什么弱小?弱就算了,你低头瞄瞄你跟‘小’搭边吗?”
五条悟的吐槽向来不留情面,他质疑的眼神犹如锋锐的冰锥,足以洞穿身为“诅咒”的全部。
压抑的光芒隐晦地亮起,独属五条家的咒能精准地灌入了河野千纱喉咙长出的“嘴”:“再给你一次机会。”
河野千纱放声尖叫。
堪比七八座自动贩卖机大的她现今很难灵活移动了。她挤出几滴虚假的泪水,残余的灵体如同得到信号般,孤注一掷地朝观月弥冲去。
河野千纱在赌,观月弥实力较弱,即使输给少年,她至少能弄死一个。且观月若是横尸当场,对方作为同伴深受打击,她的语言术式大概可以趁虚而入。
她失策了。
谁都未曾辨清五条悟是如何动作的,进攻的咒灵四中有三只倏然消失,剩下一只吓得硬生生止住了攻势。
“啊,抱歉,”他望向观月弥,“实验……”
“没关系,不用在意我。继续融合我也对付不了,请便。”观月弥干脆地关闭结界,驻足一旁观战。
河野千纱终于意识到自己遇见了可怕的对手。
她自暴自弃地大笑:“你们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的!如果顺利,现在已经有人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死了,他们必须跟着我死!你们谁都救不了,你们这群垃圾咒术师——”
啪叽一声,庞大丑陋的躯壳遽然爆裂,恍若一朵巨大的烟花,彻彻底底地炸在了九州清木多年无人清扫的孤坟边。
而少年的话语堪堪来迟:“……术式反转,诶,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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祓除完成,五条悟兴趣缺缺地迈向校门。门外四处炫射着警灯,搜查队正进行疏散。人流中,始终不见庵歌姬的身影。
浸没了咒力的物体多数含有剧毒,倘若不慎吞咽,将迅速导致毒发身亡。凝睇着高耸入云的森大厦,五条悟抬脚准备过去。
叮——观月弥总算连上信号接到了讯息。
“喂,有消息了,”她朝潇洒的背影呼喊,“特级咒物找到了。”
她慢五条悟一段距离,追了会儿勉强赶上:“歌姬姐说她联系上森集团了,森悠圣没事,发生状况的是森悠圣的未婚妻。她们今天举办了试胆大会,其中一环是吞下味道奇怪的器官蛋糕,当然,她们以为是用面粉辣椒油之类的材料制作的。”
“夏油前辈控制住现场了,没人出事,关键物品重新封印了。”观月弥将虚拟投影共享五条悟。
“歌姬速度挺快的嘛。”五条悟瞅了眼时间,计划变了,他前往的方向没变。
“小弥,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买吃的吧。刚刚为了救你我可是献祭了可口的糕点哦?那么选择题,你喜欢鲜奶味的还是季节限定的水果味?”
究竟是选前面去访过的鲜奶蛋糕店呢,抑或另一家主打混合水果味的慕斯塔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