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五条悟自觉地转回了头。
“唉,也是啦。”
他咬着吸管思索:“她在测试我有没有启用无下限?没发动是轻佻,发动了……”她会满意?
五条悟弄不明白。
吸管发出野蛮的吸吮,夏油杰充耳不闻,眉头不皱。
长发少年停顿许久,用一种古怪的口吻感叹:“……原来你们进行到这么亲密的地步了。”
也不奇怪,上次分蛋糕该联想到的。
还以为悟像往常恶作剧呢。
“我大致猜到缘由了,悟,你是不是接吻技术差劲啊,”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即是最终答案,夏油杰遗憾地摇头,“太粗鲁了可不行,日后温柔些吧。”
“……?”
虽是深思熟虑后的劝慰,但从五条悟的角度听来就是绝对的质疑跟挑衅。唇边沾着酱料的少年瞬间接近炸毛的临界值:“喂,老子攻略的「哔——」和欣赏的「哔——」明显比你多多了!
等你更新手机壁纸了再来说教我,清汤寡水的,事实胜于雄辩。压根没试过的人有什么资格指导我。”
他欲辩解称区区贴面,换个国家属于礼仪,并非接吻等级的。然而忆起捂脸不放的情形……又不愿意解释了。
五条悟难得不挣扎,夏油杰便坚信自己挖掘了友人的本质:“说来你是看脸的啊。顶尖漂亮的可以,不够漂亮不可以。不愧是你,可惜了。”难怪观月评价他轻浮。
“可惜什么啊喂!”
“之前发生过的。”
一年级时他跟悟接了份常驻委派,地点是某家律师事务所。某位女性多次告白求而不得后,孤注一掷地决定通过行动表达。
当然遭到了无下限的阻隔。
众目睽睽下,场面极度尴尬。那之后,他和悟不常接耗时长的委托了。不过悟也因此练就了圆滑的婉拒技巧——纵使撞在他的无下限,他们两人也能完美地装作意外圆过事情。
“尽管那位小姐样貌普通,但向你表白的女生里也有观月那种级别的吧。只是她们没她主动,是以可惜了。”
“……说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那种渣滓啊喂。再者有主动的好么?纯粹你不在,老子妥善处理了的!”
“哦。”
“老子真不是啊!”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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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另一端,藤原千花于凌晨迎接回了出差的外交官父亲。
父亲照例为她们姐妹带了丰富多彩的伴手礼,随之附录的还有一沓特色寻访照片。
藤原千花幼年阶段尤爱浏览访问相片。南美的风光让她喟叹地球竟有堪比外星的景致,非洲小国的土著装扮她稀奇不已,欧洲精巧的人文风景、北美充满机遇的旷野……
这趟的人物合照里,她注意到了一位披着及腰白发、气魄惊人的年轻女子。
女子位于人群的边缘,她却有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熟悉感非但来自白发女子,更源于今早交谈的观月弥。
藤原千花一直隐约感觉在哪偶遇过观月弥,被否认了并未从事模特行业,四宫辉夜便无情地嘲笑“你瞅哪个粉色头发的都觉得是自己家人吧”。
藤原千花不服气,亦缺少头绪,直至父亲归家。
“爸爸,请问她是谁呀?曾经到访过日本吗?”少女指着合影中的女人问。
“哦,她啊,蔻蔻·海克梅迪亚。美国一家海运巨头的欧非负责人。”男人淡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欧非?非洲大区啊,咦……”藤原千花苦恼地翻阅相册,对比家中库存。可是无论她怎样翻找,愣是搜索不到观月弥的踪影。
在她记忆中,依稀有位和观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唯独比观月成熟,且愈发美丽了!大约是七八年后的观月,与白发女子有过密切往来。
“爸爸,我碰见过蔻蔻吗?”
男人思忖片刻:“你小的时候大概打过照面吧,五周岁的生日宴或者六周岁的,那阵子爸爸刚进外务省工作。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她好厉害哦,年纪轻轻独当一面,长得又美……我未来一定要成为与之并肩的优秀女性,开垦荒凉的热土!”
男人失笑:“千花在音乐领域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了。武器商人蔻蔻·海克梅迪亚,她的日程辛劳到千花无法想象,冒着生命风险奔波,穿越焦油遍地的阵线……北非混乱的局势可以说是他们在背后一手操纵。爸爸希望你安稳快乐地享受人生,刀口舔血的生活没必要。”
“可是很炫酷嘛!”
“你啊……”男人宠溺地瞟了女儿一眼,哄她回房。
藤原千花趁势卖萌撒娇,索要了零花钱后开心地抱着礼物噔噔噔地上楼了。
睡前,她仍旧嘟囔着:“唉,证据不足是没办法说服辉夜的。算了,明天开发哪款桌游呢~……”
第23章
翌日。
历经数轮高层的问询查验,今天是观月弥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她起了个早,仔细检查了身体。唔,眉毛可以稍许修理,眼膜唇膜敷一遍,发梢抹些精油,脖子膝盖需额外护理……其他部位暂定,日常级别的打理足够。
观月弥捣鼓她买来的美容小用品,护肤、化妆、卷头发……每道环节一丝不苟,对细节有着严格的把控。确认整个人的仪容近乎完美后,她愉悦地穿上外套皮鞋,步出宿舍。
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和初生的嫩芽使人充满能量。观月弥活动了番筋骨,出发前往学舍。
自从夜蛾正道摸清了她的水准,对方同样质疑过“让一台电脑来学习书本知识是否必要”这种滑稽的事。
最终夜蛾判断保持同级生之间的交流很有必要,表现得顺服方便博取总监部的信任。
于是观月弥收到了课程安排。
理论课一周仅为可怜的六七节,其余多是实践性的自主课程。术式因人而异,每人的天赋起点不同,须依据自身的能力开发。
跨越漫长的石阶,伴随长长的坡道而下,步行至恢弘的木质建筑,观月弥眺望到了靠在防护栏边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一样注意到了观月弥。
“嗨,”短发少女挥挥手,打了招呼,一点缭绕的烟雾弥漫她周围,“早啊,观月。”
“早上好,”观月弥朝她走去,“近期劳烦家入姐了,有需要搭手的请务必联络我。”
是指河野千纱的小跟班,跟班们不仅被诅咒污染了,还出现了妖怪的特征,处于一种行尸走肉的状态,使用反转术式无法复原。
为了赶在肉躯崩溃前完成研究,近日来,家入硝子几乎日夜泡在地下实验室。
“啊,没事的。”
“你不是捎夜宵了么,山里的地也替我耕了,真敬业啊。”少女说着慢吞吞地呼了道哈欠,再度吸了口烟,“反正是职责范围内,一下子来这么多活体标本挺少见的,我冻了一两具,会感恩戴德地解剖他们的。”
“哦对了,你介意么?介意的话……”她吐烟时突然意识了关键,躬身补充。
“不介意,请便。”
“嘛,我想也是。”家入硝子放下心来,松散地倚回栏杆,“观月君看起来就是特别好相处的人呐。”
“是么?”
“是哦。”
少女们安静地伫立木楼边。
一根烟享用完,观月弥理所当然地认为该进教学楼了。不料家入硝子翻开纸盒,利落地点燃了第二根。
她抽了几口,递过指尖:“来吗?”
高专里未能发展第二位烟友始终是家入硝子的遗憾。独自抽烟还是非常寂寞的好么?观月貌似不在乎……那试试吧。
她做好被拒绝的心理预设,谁知对方干脆地接了过去,模仿她的动作有模有样地抿了一记。
“是这样吗?”少女盯着燃烧的火星,“你好像还会吸气一次,吞下空气?啊抱歉,沾染唇膏了……”
原本干净的滤嘴在试完后印上了淡粉的唇彩。
“不要紧不要紧,这根你拿着,”家入硝子欣慰地抹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一开始不适应不用换气,容易呛住,慢慢来就……”
她的话音未落,远处忽地传来一声风纪委员般的质喝:“喂,硝子,你在干嘛!趁机带坏新人吗?观月也是的,不要叫你接过去就真的接过去啊,吸烟是坏文明!”
庵歌姬迅速冲至第一案发现场,顺势拉上夏油杰:“是同级好歹帮忙盯着些啊,一群有问题的家伙。真是的,一年级怎么没个正经的孩子呢?灰原和七海明明很懂事啊,是物极必反吗?”
她说着毫不留情地摊开掌心:“来,硝子,上交烟盒。你带坏新人,所以今日的份要没收哦!”
“没了,抽完了。”之前姿态慵懒的少女立刻变魔术似地敞开制服,掏了掏衣袋,示意她的存货消耗完了,最后一根夹在观月手中。
而观月弥不曾浪费,她当着众人的面,尝试般地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