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建座厂,名义上由东亚重工操持,迁移超高负荷量,模拟维续天元的职能,以此替换星浆体。顺便满足上层的心愿,大批量地生产咒骸。
同时拉禅院、加茂下水,五条家少了五条悟是麻烦,但上限没了比烂就行了。动摇禅院加茂的根基,诱发其内部产生震荡的意外,令小咒术师家族误认为能趁虚挤入御三家行列,转移针对五条家的矛盾,挪至御三家与上百个小家族身上,如此保持着平衡即可。
“登记任何时候都行。”伏黑甚尔躬身抓住少女的手,一把捞起她。
海面是一轮近乎圆满的月亮。
跌撞数步,倒映着的月拉扯着化开,犹如揉碎了的记忆碎片。回归现实,脚踩着泥泞的软沙,观月弥的外衣破破烂烂,被腐蚀得不堪一击。
她人也不堪一击。
脸庞白到透明,本该肿胀发皱的肌肤却完好无损。伏黑甚尔感到了丝怪异,他啧了声,掀起她外套下摆。果然,虚式吞噬的部分已经长实了,腰腹白皙紧实,一丝一毫的伤疤痕迹都没有。
……完全愈合了么?若非出生后的经历惨淡,同样是名得了恩惠的孩子啊。
“甚尔先生,”眼瞅着衣服马上掀至胸腔的范围,观月弥笑吟吟地提醒,“我没穿胸罩。”
“哦。”粗砺的掌心立刻松开布料,青年显然忘记了鸡毛蒜皮的小事。
提示完了观月弥也不介意:“今晚附近有当地乐队的演出,我购置了票。酒店我订在市区了,您随意。”
“……”伏黑甚尔沉默地审视观月弥没事人似的模样。
她今天救了他一命没错吧?
身为救命恩人,全然没有作为救命恩人的自觉怎么回事?屡次三番照顾他的感受,客气得跟招待重要客户有得一拼。
“我说你啊,”青年烦恼地揉了揉眉心,“唉,算了。走吧。”
不就欣赏场演唱么。
纵使他毫无兴趣,首要安排是搓饭,不过他的命尚未廉价到一枚贴面吻足以抵消的程度吧?
……
炸裂的音响令伏黑甚尔有种老了的感觉,比起新潮的音乐,他更适应传统的靡靡小调。
三味线、琵琶、尺八,艺伎拨动琴弦时妩媚优雅的仪态。尽管脱离了泥坑,口味早无可救药地被影响了。
因入场晚,观月弥贴着集装箱板面站在出口处的阴影中。她闭眸聆听,时不时地哼起旋律,跑调跑得惨不忍睹。
伏黑甚尔隐约觉得观月弥是能唱好歌的,她乱唱只是她不想,类似他故意不动脑筋赌博。
挺好的。
和这位大小姐,婚姻搞不准会维持得出奇得长久。
一曲毕,惯来料事如神的女孩陡然顺着墙根滑落。伏黑甚尔以为她累了打算休息会儿,谁知她软软地栽倒了。
脑袋摔他鞋边,湿漉漉的长发杂乱无章,星星点点的砂砾混杂其中,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在阴仄的角落无人注意,亦有听客蹲在地面摇摆的。
“哎。”青年慨喟,心道何必呢。
可惜他跟观月弥五十步笑百步,感情方面他实在没资格谈论,倒有如被泼了杯冰水,遽然清醒了。
原来从外人的角度观察,他的行为举止滑稽透顶。
伏黑甚尔唉声叹气了番,欲就着瓦楞状的壁面扶起她,然而有粘稠的液体不知不觉间濡湿了整件外衫。
潮湿的血宛若泄漏的油船飞速扩张晕染,占领了衣装后又淌在了肮脏的地板,蜿蜒向楼梯。混乱的现场与热烈的鼓掌声中,伏黑甚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
并非血危险……而是某种致命的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
即将搭住衣料的手迟疑了一瞬,青年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刀。
“伏黑君,对吧。或者叫你禅院君、甚尔君?”橙红的幻影猝不及防地显现,看似是真人的女人实则仅为虚拟的立体影像。女人身着白衬衫西装裤,姿态果决利落,一看便习惯发号施令。
“快搬走她吧,不然会出事。自我介绍下,我叫玛奇玛,是观月君的朋友。”
女人讲着亲昵地抚了抚少女柔美的面孔,撩开她凌乱的额发,五指穿入她的发间:“观月君,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即使断了供给,突然昏迷了,电子咒灵暴|乱,她居然都支配不了她的意识。
真坚韧啊,坚韧得璀璨如恒星,坚韧得越发渴望控制操纵了。
趁目前杀了她……
唔,不行。
“观月君,要牢记这份恩情哦。”
不小心漏至金属踏板的血迹鬼魅地自鲜红转为了深沉的暗紫,再到原油般污浊的黑。血液中灼烧的咒力足够媲拟挥发的高浓度酒精,只需一根火柴便能砰然引发狂烈的大火。
简单探出食指,玛奇玛解决了冒头的咒灵。她睨了眼强壮的青年:“杵着做什么?指望我一介投影当搬运工吗?”
“再不利索点,这里的人大概要死绝了。”
……
狱门疆扭曲而成的时空乱流内,对话仍在继续。
“假设你被克隆了,世界上一下子出现了十几名五条悟,你们将如何共处?会意图抹杀重复的自己吗?”
呀,性格测试般的小问题……
懒洋洋平躺虚空的青年稍作思索:“你描绘的是大好事啊!”
有了复制版的他,大家轮流上班出差,个人自由的时间充沛了,还能一次性尝试不同味道的甜品。
简直苍天有眼!
虽然电影里时常发生主人公克隆体自相残杀的剧情啦,不过他跟自己应该能玩得挺融洽的。
除非观月弥独一无二,肯定得抢夺。不,人多说不定出乎意料得有趣,十几个他烦着一个她,看她被他们围得团团转,不知道观月弥允不允许了。
“你的推论是基于完美复刻脾气的情况。上代26世纪左右,有人类科学家一口气制造了11具克隆体,结果她们的性情喜好互不相同,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姐妹,很神奇吧?如此分析下来,克隆体亦是具有鲜明的灵魂的。”
“哦,所以?”
第923号实验体开始讨厌敷衍了事嘻嘻哈哈的男人了,她不满地撅起了嘴:“哼,我就是预备通知你你基本出局了!”
“诶?”
“所以说,她诅咒了自己的存在,穿越至了过去,和高专时期的你成为了同期。”
“然而高校阶段的你嘛……总之她要跟其他人结婚了!”
五条悟霎时垂死病中惊坐起,他顿觉荒唐:“你胡编乱造什么呢?”
“喏,”小女孩体贴地绕行魁梧青年的身后,瘦小的双手捂住了他睫毛扎手的眼睛,超大方的,“给你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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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沙滩荒无人烟,伏黑甚尔拎着观月弥来到遍布礁石的一角。
绑着鲜艳麻花辫的女人虚影一闪消失了,留下块飘浮空中的联络屏,宣称她把守在电子位面。
哈,电子位面?
接收了潮流摇滚与高科技产物的伏黑甚尔信息消化不良。
尤其几分钟前集装箱临时拼凑的演出室内,他问:“死绝?你告诉我怎么个死法。”
“诅咒通过网络渠道蔓延,刹那间咒杀所有人。或许不止眼前的数量,呵呵……”
听不明白原理,那女人也不准备详细解释的样子,反正他做好他能做的就对了吧?
富含剧毒咒力的鲜血已将松垮的服饰蚕食了个七七八八,望着逐渐显山露水的胸腹部位,伏黑甚尔惊讶地发现那里依旧一片血肉模糊,方才完整的皮肉皆为假象。
是利用筑构术式投射的外壳么?
奶奶的,她的话是多不靠谱啊!
第78章
数据河流淌的电子层级,对于来如潮水的咒灵,玛奇玛阻止着它们泄向现实,抬臂聚力肃清。
个数繁杂触感滑腻,女人受不了赤手空拳地解决,抽出一把武器凌空斩击。
“无聊的ai,逼我做选择。”若为招揽,至少保持完整性一同扫描她的部下。单单录刻她的生物信息,防贼似的防范……呵,不愧是保守ai做出的决定,不懂变通诱惑。
眼下除了斩尽杀绝,貌似仅剩支配蠢瓜般咒灵的路线了。
“我的品味没低级到喜欢排泄物。”她喜欢人,但对人生产的垃圾毫无兴趣。
熔融着黄金般的瞳仁爆发压迫性的光芒,整座空间的怪物在女人的轻蔑目光中猝然停滞:“来,让我猜猜,观月君究竟多久才能苏醒呢?”
……
“我昏迷了多少时间?”沉浸式的深邃蔚蓝里,失去意识的少女蓦然睁开双眼。
她身处一片令人安宁的黑暗,近处有巨型屏幕大小的玻璃散发着莹莹蓝光。
拿起蔽体的衣物,她端详了番:“水族馆的制服么?好可爱,绣的是鲸鲨诶。甚尔先生呢?”
“我把他赶跑了,你介意么?”狭长的廊道传来嗒、嗒、嗒的模拟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