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沸腾的感觉中痛苦翻滚,急不可耐,垂死挣扎,等待焚烧殆尽。
抬腿跨上他的腰,蛇般扭动。
什么责任、伦理、廉耻……种种样样,人世间所有的规矩,都束缚不了她了。
这一刻,她是欲的奴,他是她唯一的主宰。
舌伸出来,找寻他的唇,手伸出来,挑弄他那话。
身子忽悠一轻,随即她就像只鸟儿飞了起来。
砰,哗啦啦啦——
凉沁沁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被溺死的恐惧霎时扑灭了体内的火。
无法呼救,无法呼吸,张口就是咚咚灌水,求生的本能驱使她胡乱划动四肢,可她不会水,越乱动沉得越快。
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压走,心脏好疼,肺好疼,要炸开了。
头顶的光亮渐渐远了,模糊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那片光亮中,迅速逼近,绕到她身后。
身体被他拉着向上浮,那片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哗啦,终于挣开那层水膜,空气瞬间涌入即将爆炸的心肺。
南玫喉咙发出一声从来都无法想象的吸气声,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
她仰面倒在岸上,像条濒死的鱼。
衣衫不整,香肩半露,沾了水的纱罗根本遮挡不住春光外泄。
喘息好一阵,南玫才渐渐缓过来,侧过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只虾子。
“这种催情的药,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遇到,早就练出来了。”李璋哗哗拧着自己的衣服。
“你在炫耀?还是说我这么容易就屈从了?”南玫话音发颤,虽极力克制,还是没压住哭腔,不乏自虐的意味。
李璋拧衣服的手顿了顿,随后把衣服兜头盖脸蒙在她身上。
“不必羞恼,我们受过特殊训练,自有应对的法子,你们普通人怎么可能抵得住?况且这药性比你头回伺候王爷来得更为凶猛。”
他不说还好,一说南玫更难受了。
为什么总让她碰上这种事!
她招谁惹谁啦!
低低的抽泣声从衣服下传出,李璋看着那瑟瑟发抖的身躯,想了又想,嗯,是吓的,毕竟她上次看自己杀人就吓晕了。
“那人是董仓的侄子,董家唯一能传宗接代的人,我必须杀了所有人,避免给王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哭声一顿,衣服下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满是震惊:“所有人?”
“嗯,不能留一个活口。”李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走得太急,应该放把火烧干净。”
看看天色已然大亮,折回去放火不太稳妥了。
转念又想,小镇客栈有不少人知道他去找董家,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董仓如果拿到他的画像,保不齐会识破他的身份。
天刚大亮,那些人应该还没启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咔,咔,剑鞘微微颤动,杀意逐渐弥漫。
手突然被抓住,低头,正对上那双明洁的大眼睛。
“你做什么去?”
“去客栈。”
“你还要杀人?天啊,求求你,让我少一些罪过吧!”
李璋很奇怪,“我杀人,与你何干?你何罪之有?”
连串的泪珠从她眼睛里流出来,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能哭,和王爷在床上能哭,自己待着能哭,现在又对着自己哭。
李璋有点不耐烦了,往回抽自己的手,因怕伤了她,只使出一丝丝的力气。
却被她更牢地抱住,“事情因我而起,那男的可恶,拐走我的人可恶,可其他人何其无辜,为什么非死不可?”
“客栈的人都是辛苦讨生活的,他们有爹娘,有丈夫妻子儿女,都眼巴巴盼他们回家,就因为看见你我,就要去死,凭什么?!”
“我知道这会给王爷带来麻烦,麻烦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罪过,怪不得人们都说红颜祸水……还不如,还不如我直接死掉算了。”
她大哭起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仍抱住他胳膊不放。
坚实的臂膀被柔软紧紧包裹着,挤压着,奇怪又奇妙的触感。
李璋轻轻扭动了下胳膊,没能挣脱,反而陷得更深。
柔柔被紧致包裹的感觉……
主人的话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中,蓦地,某个点似乎跳动了下。
他大惊,用力一抽,将胳膊从她的怀中抢回来。
呀!南玫被他甩在地上,胸前重重一颤,弹跳欲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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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擦嘴
李璋微微张大眼睛,若有所思。
玫瑰色的红晕立时遍布南玫的肩膀脖子,她忙掩住胸口,羞恼地剐他一眼。
没想到他依旧盯着不放。
心里的火一下子烧到脸上,张口想要叱责,一想自己方才种种下作姿态,顷刻泄了气。
他一定认为自己是个不要脸的下贱东西,所以才如此大胆。
南玫把披着的湿衣裹得更紧,这件衣服却也是他的,还带着他浓烈的气息,竟引得体内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有了复燃的迹象。
继续和他呆在一起,说不准又会失态。
“换洗衣服都在客栈,我得回去取。”离开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冷静。
“你不能去,我去。”这人又是一把扛起她,几个跳跃爬上参天大树,不顾她惊声尖叫,把人往树枝上一放,“在树上比较安全。”
南玫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子,还不忘死死捂住胸口。
李璋一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难得解释一回:“我是好奇,不是好色。”
“好奇什么?”
这般汹涌,跑动的时候岂不是很累赘?
面对她愠怒未消的脸,李璋终于识趣了一回,没吱声,蹭蹭爬下了树。
“不许杀人!”南玫急急喊。
李璋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丛林中。
起风了,密密匝匝的树叶发出萧萧飒飒的声响,南玫也跟着晃动、倾斜,不由得一阵脚底发麻心跳加速,差点直接晕过去。
她哆哆嗦嗦,用李璋的衣服把自己捆在枝桠上,衣服不够长,又扯了根藤曼,不管有用没用,胡乱缠在身上。
少了件衣服,身上又是湿漉漉的,风一吹,好冷!
心里却燥得难受,有火在烧,把五脏六腑都点着了。
大概是病了,她迷迷糊糊地想,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下去,倒下去……
胳膊无力地垂下,她头向后仰着,半个身子悬空,黑色的湿衣堪堪拦住纤细的腰肢,嘎嘎吱吱地响。
皙白玲珑的躯体慢慢地、慢慢地向下滑,缠在身上的藤曼渐渐收紧。
荏弱,又风情。
李璋看着她,脑子里第一次闪过“风情”这个词,老兵们说的“妖精”,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斩断道道藤曼,他轻轻落在地上,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她。
妖精变成了脆弱又麻烦的女人。
官府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慢,董家灭门的消息还没扩散到小镇上,他轻而易举避开客栈那些人的眼睛,不仅顺利拿回了行李,也取回了马车。
本以为能加快行程,没想到她又病了。
呼呼赶着马车到了下个歇脚的乡镇,请郎中,抓药,熬药……
李璋端着药碗,看着床上的南玫,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只会杀人,不会照顾人。
勺子挤进她的嘴唇,挤不进她紧咬的牙关,黑乎乎的药汁流得哪儿都是。
拿起帕子擦几下,继续喂,还是不行。
必须撬开牙关才有可能把药喂进去。
李璋仔细琢磨了会儿,一手搂着她的肩膀轻掐她的下颚,一手拿帕子层层包裹的勺把,从口腔一侧塞进去,循着后牙一点点地撬。
不能太用力,又不能不用力。
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轻缓地游曳,沿着棱角分明的颌骨滑下,轻轻落在她的粉颈上,颤巍巍的,隐入深处不见。
终是撬开了,李璋长舒口气,就从来没这样累过!
他端起药碗……勺子呢?
看看她口中充作支撑的勺把,李璋沉默半晌,喝了口药,低头。
日头自云端高高俯照而下,透过窗棂的格子,将白亮亮的光洒满二人一身。
李璋端着药碗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擦了擦嘴角。
苦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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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南玫不知怎的来到一大片桃林,春风吹过,花屑如雨,萧郎拈起落在身上的一片花瓣,忽而抬头见到她,浅浅一笑。
她又委屈又欣喜又气愤,刚要质问,那人却成了元湛,冷冰冰看着她。
大惊,忙解释自己没想着萧郎,他不听,提剑逼近。
桃林蓦地燃起冲天大火,到处都是断肢残骸,无数人影在火里挣扎、嚎叫,空气中充满肉类烧焦的糊味。
红绸子般凌空飞舞的火焰中,李璋站在高高的亭台上,慢慢转过身,手里提着一颗滴血的头颅。